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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照達先生
視覺藝術院講師

   
漫畫家及媒體藝術家,2008年加入浸會大學視覺藝術院任教漫畫及插圖藝術。黃照達同時為專欄作家 。其政治漫畫系列《嘰嘰格格》2007年起於《明報》連載至今。 2010年出版其漫畫著作《 Lonely Planet 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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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歲爸爸 Hello Worl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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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歲爸爸 Hello World
2011-08-01 01:07:33.0 網誌分類: 生活分享
 

趁兒子數天前剛好兩歲生日,在這裏和大家分享一篇個多月前明報的一篇訪問...

(刊明報2011年6月19日)

香港社會充面負能量,養育下一代需要很大勇氣,漫畫家黃照達一年前開始畫以他兒子為藍本的《Hello World》,得以退後一步觀察這個與自己血肉相連的小人兒,怎樣一點點認識世界,讓他彷彿重頭再活一次,發現這個世界原來也並不是那麼糟糕。雖然香港教育制度差勁,雖然有地產霸權,雖然空氣愈來愈差,但總能學着面對。

兩年多前當朋友知道黃照達快要當父親時,很多人第一句就問﹕「你準備好做老竇未架?」實情是,他發現這件事根本沒有得準備,儘管孩子出生前,已「左度右度」,但考慮的都是技術性問題,例如誰人照顧,吃哪種奶粉,買哪種尿片,孩子出生後,才發現要適應的還有很多很多,最大的挑戰是,原來一個小人兒,要花掉父母很多很多時間。

改變 沒想過會這麼多

「我知道孩子出生後生活會改變,但沒想過會變這麼多,我現在一個下午什麼都不做,就是陪他玩,更正確一點說,是兒子在玩,我只是在旁看着他陪着他,但其間連打一個電話都不成,因為他會把電話搶過去。」而且,他也要擠出已少得可憐的時間和太太相處,因為研究指出,生了孩子會令夫婦關係滿意度下降,但穩健的婚姻正是孩子成長的基石,「以前當過小學老師,看到不少有行為問題的學生,往往都是因為父母離婚,家庭有問題。」

於是,黃照達的時間變得極為不夠用,以前一天他要備課要教書要畫畫要交稿,因為樣樣都十萬火急要趕死線,他習慣了埋頭苦幹。「未生孩子前,我和太太放工回家後各自回房間工作,不要說出街睇戲吃飯,連在家一起看電視的時間都沒有,現在孩子排在第一位,工作都要推到晚上十一點半後,兒子熟睡後才開始做,做到凌晨三四點。」黃照達着緊家人,是受自己父親影響。他的父親任廚師,屬於舊式人,平時沉默寡言,「爸爸只經常說一句話,就是成為家人,是『有今生無來世』的緣分,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。」

「父親是很老實又很努力的人,平時話不多,但我去中大讀藝術他沒有阻止,去英國讀書也很支持,那時候我積蓄不多,他供我去讀書,每次致電回家,他也沒有太多話講,但總是問,夠不夠錢?聽了真是很感動。」

老老實實和默默苦幹這兩大優點,黃照達承傳自父親。然而世代不同了,黃照達的爸爸在同一個行業,同一家餐廳,同一個崗位工作了三十多年,而黃照達畢業十五年,做了各種不同的崗位,包括開過banner公司,做過小學老師、大學講師,搞過網上電台,又當過設計師、藝術總監等,不斷在尋找最適合自己的路。

不需很富足 也不要很悽涼

他自認是不願隨波逐流的人,當年有收入穩定的小學教席不教,跑去讀書,又跑去當漫畫家,已經夠離經叛道,難得是找到一個與他一樣,對錢銀很看得開的太太,兩口子婚後仍過着我行我素的日子。但當事情牽涉到兒子,就有點不一樣,「原本沒想過要送兒子去Playgroup或者幼兒班,但現在兩樣都報了,因為有很大壓力,那不是來自旁人或朋輩之間,而是自己沒有湊小朋友的經驗,很怕如果不讓他去上,兒子會錯過什麼。生了孩子想不隨波逐流,是很難的一件事。」

然而,香港的教育制度,也很難令一般家長有什麼期望,更何况他教過四年小學,知道一班三十多個學生,老師根本兼顧不了這麼多,「在這個制度下,孩子能學到多少呢?有錢的可以送孩子去外國或者國際學校,但是沒錢的則選擇不多,所以我一直不是很情願讓他上學讀書,但又怎能不上學呢?真是很矛盾。只能盡量多花時間自己教。」

不過,在香港這個金錢掛帥的世界,他還是有他的堅持,養育兒子的方針是「不需很富足,也不要很悽涼」,實行起來就是不要買太多玩具,衣服不用很光鮮,日常用品不用最好的,生日和節日不一定要大事慶祝,「讓孩子『恨』一樣東西是好的,這樣他不會覺得事事理所當然,也變成推動他將來努力的動力。」他說。

跟着兒子重新看世界

還有兩個月,他的兒子就兩歲了。黃照達坦言,看着小人兒在世上初來報到,到漸漸長大,學會用手牢牢的抓着東西,學會走路,學會說第一句說話,看着這一切發生,令他有重頭活過的感覺,「人長大了,不會再記得自己初時怎樣認識這個世界,看着兒子經歷這些,自己也跟着他從一個新的角度看世界,看到自己早已忘懷的一部分,生命好像也完整了。」所以在《Hello World》中,他這個父親,用了兒子的名字,正因為他用了他的眼光去看世界。

過去畫了不少政治漫畫針砭時弊的黃照達,慣以黑色幽默去反映社會現實的荒謬,生了孩子後,在批評社會時卻多了一份思考,「我會問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正確呢?可能因為兒子讓我多了一個角度去看世事,所以人也漸漸變得沒那麼負面。」

不過,面對現世的種種問題,他估計兒子長大後,世界可能會變得更難生存,生活也會變得更具「挑戰性」,「社會的是非觀念愈來愈模糊,空氣愈來愈差,人與大自然愈來愈遠,世界愈來愈物質化,他們那一代要忍受這些,我私底下希望兒子會喜歡藝術,因為藝術可以讓人跳開一步看世界,看事情的角度也會改變,在艱難的世代,這種能力和心境特別重要。」

文 白夜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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